不管如何甚嚣尘上,最后终究尘归尘土归土,尘埃落定。
三个月后,费凡站在费宅门外。无人打扫的庭院积了厚厚一层积雪,通往别墅路上的雪没人清理,上面仅有几个寥落的脚印,不免给这衰败之景添上了几分孤寂。
费凡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,拉着詹长松的手推开了那扇曾经雕梁画栋的欧式木门。
北方冬季供暖给得足,一股热浪与门外清冽的冷空气相撞。费凡皱了皱鼻子,干热的空气中混杂的烟酒味道让人颇感不适。
入眼的便是歪在沙发上似乎已经醉了的费品恩。这个曾经精明强势的男人,现在却是一副垂老颓唐之相,原本染得黑亮的头发杂乱得透着花白,面色蜡黄泛灰,脸上的肌肉似乎更加松弛了,合着目的时候竟有些朽木的腐败之感。
此时,他左手夹烟右手提酒,烟还是雪茄,酒还是红酒,却物是人非,今非昔比。
听到响动,醉着的人缓缓睁开眼睛,在适应了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后,认清了来人。
他嗤的一笑,声音沙哑:“费凡,我的好儿子,你还知道回来啊?”
他将已经燃到底的雪茄按到狼藉的烟灰缸中,费力的在沙发中坐直身体:“怎么?是来看你佬子笑话的?自己看还不过瘾,还得带着你的野男人?”
费凡和詹长松走进大厅,在对向的沙发坐了下来。
年轻人声音清冽,像严冬中孕育出来的风:“看你笑话?这不值得我浪费时间,我是来问你一件事的。”
费品恩用力搓了一把脸,然后哧哧的笑了起来,他说道:“凡凡,我以为我的心肠就够硬了,没想到你的心肠更硬!你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费家散尽家财,看着你姐姐锒铛入狱,看着我被赵百惠逼上绝路!”
费凡听着这些指责,不由自主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恨费品恩的颠倒是非黑白,恨他尝尽了因果报应之后还没有一丝悔意,恨他轻易的将一切罪责推到他人身上,恨他现在这副看起来无辜的嘴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