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轨涌出的黑水漫过第二级玉阶时,汪彻的铜钱剑突然脱手钉在祭坛东南角。
夜明珠凝滞的幽光里,那滩裹着星砂的黑水正沿着卦象纹路倒流,像条吞吃自己尾巴的蛇。
"兑上坤下,泽地萃。"古迹学者突然揪住溃烂的脖颈,金痂撞击声变得急促,"聚而後散,散而复聚——这卦象要我们献祭!"
黎狩腕间的五色绳骤然收紧,血琥珀在玉阶上弹跳着滚向祭坛。
他按住狂跳的太阳穴,那些自出生起就缠绕着他的血腥预言,此刻正随着青铜壶纹样在视网膜上灼烧。
汪彻抹了把磷粉沾染的额发,剑锋突然转向学者:"你说祭司倾倒血壶是为镇压?"
"血祭不是镇压是唤醒!"学者踉跄着后退,踩碎了水面的星砂卦象,"你们看饕餮纹的眼睛!"
穹顶星图应声震颤,溶洞四壁的青铜轨道发出齿轮咬合的闷响。
三头六臂的青铜像缓缓抬起中间头颅,那张与黎狩相似的面孔竟剥落下青绿色铜锈,露出底下暗金色的肌肤纹理。
汪彻的瞳孔里倒映着左臂青铜壶倾泻的幻影——八百年前的血雨正淋湿他们脚下的玉阶。
黎狩突然扯断五色绳,染血的绳结精准坠入雕像底座缝隙。
当第十七个绳结卡进饕餮纹第三枚獠牙时,黑水突然沸腾着蒸发出金色雾气。
学者脖颈的金痂应声碎裂,露出底下完好如初的皮肤:"我明白了!
血琥珀要配青铜壶!"
汪彻的剑尖已挑飞三颗夜明珠,珠光在雾气里折射出纵横交错的青铜轨道全貌。
那些看似杂乱的凹槽突然与穹顶星图重叠,在祭坛上方投射出旋转的二十八宿星盘。
当角宿星位擦过青铜壶边缘时,黎狩掌心的旧伤突然迸裂,血珠化作丝线缠住雕像左手指尖。
"就是现在!"学者将道冠残片掷向星盘缺口,"用你的血喂它!"
青铜壶接住血珠的刹那,三头雕像的六只手臂同时舒展。